唐小次看到了《清明上河图》里的虹桥,桥上有挑担的小贩、有骑马的商人、有牵着孩子的妇人,桥下有撑船的艄公、有卸货的脚夫、有叫卖的商贩。
所有的人都穿着宋装,所有的人都活了过来,像是有人把那张千年古画从纸上揭了下来,铺在了这片水面上。
唐小初看到了词人苏轼。
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艘小船上,手持酒杯,对着月亮吟唱:“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……”
他的声音苍凉而豁达,在水面上回荡,传到了看台的最后一排。
唐小初不自觉地跟着默念。
这首词他背过,但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,真正地“听”懂过。
唐承安看到了战场。
水面上燃起了火光,战船在水面上穿梭,箭矢如雨,炮声隆隆。
那是北宋末年的战火,那是东京保卫战的惨烈,那是这座繁华城市最后的悲歌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,热浪隔着水面传到看台上,唐小次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然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
水面上的火光熄灭了,战船沉入了水下,硝烟散尽,月光重新照在水面上。
一艘小小的纸船从远处漂来,船头点着一盏小小的灯,灯光微弱但坚定,像是在黑暗中守护着最后的希望。
音乐变得温柔起来,像是一个母亲在哄孩子入睡。
所有的画舫重新驶了出来,所有的演员重新站到了舞台上,他们不再唱歌跳舞,而是静静地站在船上,面朝观众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掌声响起来了。
不是那种礼节性的、敷衍的掌声,而是发自内心的、经久不息的掌声。
有人站了起来,更多的人站了起来,最后全场起立,掌声和欢呼声在夜空中回荡,久久不散。
唐小次站了起来,两只小手拼命地拍,拍得手心都红了。
唐小初也站了起来,他的眼眶有些红,但他没有哭,他只是站在那里,用力地、认真地鼓着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