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没有名字,至少路牌上没有写。
青石板路被夜露打得微微发潮,踩上去有一种润润的响。
两边是高墙,墙上爬满了薜荔,墨绿的叶子在黑暗里几乎成了黑色。
只有偶尔从某扇窗户漏出的一线灯光照上去,才显出一片沉沉的绿意。
巷子很深,走了约莫两百步,才看见前方有一点暖黄的灯光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唐承安说。
唐小次踮起脚尖往前看,什么也看不见,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从那扇门里飘出来,混着晚风里的水汽,闻着就让人安静下来。
门不大,两扇木门对开着,门楣上悬着一块老匾,写着“听枫小筑”四个字。
字是刻在木头上的,填了石绿。
年深日久,颜色已经淡了,但笔意还在,瘦硬里带着一点妩媚,像姑苏城里那些老宅子养出来的闺秀,不张扬,却耐看。
眼前是一个小小的天井。
天井不大,但收拾得极精致。
正中是一方浅池,池水清得发暗,几尾锦鲤在灯影里缓缓游动,尾巴扫过水面的浮萍,漾开一圈细纹。
池边立着一座太湖石,瘦骨嶙峋的,姿态奇崛,像一位清癯的老者侧身而立。
石旁种着一丛南天竹,红果累累的,在灯下像玛瑙珠子。
头顶是四四方方的天,墨蓝的底色上嵌着几颗疏星,和池中的灯影遥相呼应。
天井四周是回廊,木质的柱子和横梁都露在外面,漆色褪了大半,露出木头的本色,摸上去温润光滑,像被无数双手抚摸过。
廊下挂着几盏羊角灯,光线透过薄薄的羊角纸洒下来。
柔和得不像是电灯,倒像是古时候的烛火,把整个院子笼在一层琥珀色的光晕里。
“这里好漂亮。”唐小初的声音轻轻的,像是怕惊动了这个院子的安静。
唐无忧在门口站了好几秒,目光从那座太湖石移到池中的锦鲤,又从锦鲤移到廊柱上挂的一副对联。
对联是竹刻的,字迹